第三日,奶奶真正下葬。
操劳一生的农村妇女,此刻变成一个凸起的小土堆,褐黄色的一坯泥土,裸露,迭上小块草皮。
山风强劲,陈西荔的脸被吹得发疼,陈墟青在一边扶着爷爷,烧纸,祭拜。一众送葬的人,从另一侧下山,从另一路回家。
今日不能走回头路。
那段时间家里是低气压,空荡荡的屋子,爷爷仿佛一夜之间消瘦许多,两鬓斑白,霜雪满头,眼睛熬得浑浊而发红。
陈西荔和陈墟青平时要上学住校,只有爷爷一个人孤寡在家,两个姑姑为了照顾他,流轮接到自家去。
陈墟青每次放月假回来,晚上都是漆黑一片,老房子如果没有亲人,就是獠牙的凶兽,狰狞出血盘大口将人吞没。
他每一次放假期盼的就是姐姐也会回来。如果姐姐不回来,他也不回,在县里打零工、做修车铺的学徒。
五一假期将至。
青:【五一放假吗?】
一颗荔枝:【放两天。】
青:【回来吗?】
一颗荔枝:【嗯。要拿薄被子。】
高三下学期还剩最后几个月,陈西荔上次去学校这么久,就这次说要回来,还是因为夏天到了,得回家多拿些换季的衣服和被子。
下午陈墟青比陈西荔放假早,他特地去镇上买姐姐爱吃的菜,回家淘米煮饭,熬汤,处理食材。
暴雨来得猛烈,陈西荔到家时,雨伞几乎被瓢泼大雨掀翻,她在门廊,将伞上的雨滴抖落在地堂里,把伞柄收束回来,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看。
少年宽肩窄腰,正低着头洗鱼,线条紧致的手臂上青涩的筋脉微微鼓起。
“怎么买这么多菜回来?”
他说,“学校伙食那么差,回家多吃点好吃的。”
陈墟青从案桌旁回头,见陈西荔一张湿漉漉的脸,尖下巴,发梢还在滴水。一身衣衫尽湿,内衣在校服里显露出米白色的轮廓,锁骨下白粉的肉色格外明显。
他喉结艰难地滚动,继续低头处理鱼:“你换个衣服吧,别感冒了。”记住网址不迷路yēsēshuwu7c o
陈西荔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,耳尖悄悄红了,咳了一声,“待会我来炒菜,你先把鱼腌好。”
少年嗯了一声,利落地去鳞、洗净,“啪嗒”一声甩在砧板上,刀锋切下去清脆的骨头咔滋作响,陈墟青得集中注意力,尽量让自己别去想刚刚瞧见的肉色,否则他会切到手。
外面是狂风骤雨,小厨房里灯光昏暗,陈墟青添了个灯,明亮许多,灯在身侧,把两人坐在桌前吃饭的影子拉长,贴在斑驳墙面上。
很丰盛,有汤有饭,有鱼有肉,家常菜香气扑鼻,陈西荔厨艺很好,桌上只有筷子轻撞碗碟的声音。
天完全黑透,还在下雨,地堂里的流水在幽幽地反光,一汪黑水。
陈西荔先洗的澡,回房坐在电风扇前吹凉风,一边吹一边用毛巾擦头发,已经半干。
陈墟青在浴室,两桶冷水从头淋泼到尾,用沐浴露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,一身清爽水汽。
吹干头发,陈西荔从房间走出,迎面便见陈墟青从浴室出来。
昏黄的灯下,他只穿了条裤子,没穿上衣,头发随意捋过,碎刘海乖顺地贴黏在额头,发梢头珠滚下,沿着高挺的鼻骨滑落。
他看起来瘦,身材却跟干瘦二字不搭边,精瘦有力的腰腹,清晰匀称,骨骼感突出,肌肉线条从肋骨斜切入裤腰之中。
下腹部有几根浅色青筋,色情地延伸到他的裤腰里。隐没。
他今晚穿的短裤应该是去年的,比较窄,勾勒出男性性器鼓起的一根。
陈西荔瞥见轮廓,额头一跳,连忙转身,正要回房,身后的人开口,“姐,你二模考了多少?”
陈西荔没回头,“六百五十二。”
“你很不高兴。”
“我……”成绩上下波动再正常不过,“我没不高兴。”
身后的人靠近了,一股清爽浅淡的柠檬气息萦绕而来,陈西荔喉咙干涩,声带发紧。
雷鸣电闪间,整个村子的光亮都消失了,陈西荔下意识伸手摸向旁边的墙壁,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掌一把握住。
温度滚烫。
“停电了,”声音夹着呼吸的热气从陈西荔的耳侧传来,他靠得很近,“门廊这里很湿,别摔了。”
闪电的光亮比轰鸣声更早传来,暴雨,陈西荔借着微弱的转瞬即逝的光,侧头,把少年黑沉沉的眼看清。
“我、我要回房间……”她不知为何而来的慌乱,想进屋,试图轻轻挣开他的桎梏。
“姐,我不开心。”
低落传入陈西荔耳朵里,她动作停住,担忧问,“你怎么了?学校有人欺负你?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摇头。
“那是因为什么?”她握住他的手,语气着急。
陈墟青嘴角弯了弯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