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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7章 不负汉王不忘汉王(1 / 36)

放眼望去,金陵北门外的官道一眼望不到头,人山人海。

主干道上、两侧田埂边、河沿石桥上、路旁土坡上,密密麻麻挤满了人。

有白发老人,有青壮农夫,有挎着篮子的妇人,有牵着衣角的孩童,还有布衣书生、市井商贩,数十万百姓比肩接踵,安安静静站着,把整条北上的官道堵得严严实实。

风卷着衣角猎猎响,场面大得吓人,肃穆得压人。

朱瞻基心脏狂跳,下意识攥紧掌心黄土,心底狂喜翻涌,第一时间笃定:这是东宫残余僚属、程朱文官、江南士族集结人手,赶来围堵汉王、营救自己,要迎他重回金陵东宫,重夺皇长孙荣光!

他甚至已经想好,回宫之后如何借力士族,再度布局,彻底根除朱高煦!

可下一秒,耳边此起彼伏的哽咽声、低泣声,顺着风飘过来,瞬间把他的痴心妄想砸得粉碎。

全场数十万百姓,目光齐齐望着同一个方向

汉王的马车!

没有一个人低头看他这个摔在黄土里、鼻青脸肿的皇长孙,没人管他死活,没人过来扶他一把。

所有人的眼里,只有不舍、敬重、感恩、心疼,半点儿营救他的意思都没有。

哪里是来救他的。

这是满城万民,专程来送朱高煦北上的。

人群里百态千姿,每一张脸都带着最朴素的赤诚,看得人心头发烫。

最前排站着个白发老婆婆,年过七旬,拄着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桃木拐杖,身上的蓝布衫打了七八块补丁。

她怀里紧紧抱着只粗陶罐,罐身裹着两层旧棉麻布,生怕凉了。

老人站在风口里,眼眶红得发肿,泪眼婆娑地盯着马车,嘴唇哆哆嗦嗦地念叨:“汉王殿下北疆风大,天寒地冻的,这是老身连夜熬的红糖姜枣汤,驱寒暖身子的……

殿下一路平安,无灾无难啊……”

旁边田埂上站着个耕田老农,赤着脚,脚上满是黄泥,肩头扛着锄头,锄头上还沾着新鲜的地泥。

他是放下了半亩犁了一半的田,跑了七八里路专程赶来的。

几个月前,他老家的田被江南士绅强占了去,祖孙三代差点饿死,是朱高煦南下清算了劣绅,把田还给了农户,还免了三年赋税。

老农抬手反复抹眼泪,黝黑粗糙的手掌擦了又擦,擦不完满脸的泪,只对着马车遥遥躬身,腰弯得像张弓,千万语都在这一拜里。

一群五六岁的小娃娃,两两牵着手,小手里攥着刚从路边采的野菊花、狗尾巴草,花瓣都攥皱了。

小脸被风吹得通红,安安静静站在大人身前,不哭不闹,清澈的眼睛里全是不舍。

之前汉王入城,开仓放粮救了好多流民孩子,还赶跑了欺负拐卖人口的市井恶霸,在这些小孩心里,汉王就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。

不远处站着一家四口,衣衫破旧却干干净净,是从前流离失所的流民。

不远处站着一家四口,衣衫破旧却干干净净,是从前流离失所的流民。

当初士族囤粮抬价,城里粮价翻了十倍,流民饿死了好多,是朱高煦下令开了士族的私仓,放粮赈济,还给他们找了住处、分了薄田,一家人才能活下来。

夫妻俩抱着孩子,对着马车深深鞠躬,脊背久久没直起来,眼泪砸在黄土里,晕开小小的湿痕。

街边卖面的摊贩、打铁的匠人、寒窗苦读的寒门书生……

各行各业的人都来了。

寒门书生受够了程朱文官打压,科考名额全被士族垄断,是朱高煦下令破除垄断,给寒门子弟留了出路;市井商户不用再交士族私自加收的苛捐杂税,终于能安稳做生意、养家糊口。

人群最中间,一个脊背佝偻的老大爷,年近八旬,咬着牙,用尽全身力气,肩头扛着一面丈高的白绸万民旗。实木旗杆粗得吓人,压得老人肩膀往下沉,背弯得更厉害了,脚步都发颤,可他死死咬着牙站稳,把旗子举得高高的,迎风立着。

素白的旗面上,四个墨字苍劲有力,像用血刻上去的

——万民恭送。

旗子的边角、空白处,密密麻麻摁满了鲜红的指印,深的浅的,大的小的,每一枚指印都是一颗滚烫的心,都是金陵百姓的一句心里话:不负汉王,不忘汉王。

长风卷过,大旗猎猎翻飞,风声呜咽,和满城百姓的哽咽声缠在一起,肃穆又悲凉,震得人胸口发闷。

车厢里,原本满肚子火气的朱高煦,听见外面此起彼伏的哭声,身子猛地一僵,周身的戾气瞬间散了大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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