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安国略带沙哑的吆喝声,将刘誉从那足以颠覆时代的火炮图纸中惊醒。
他掀开车帘,巍峨的京都城墙便撞入眼帘。
青黑色的巨石堆砌成冰冷的壁垒,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刻痕,每一道都仿佛诉说着战争的残酷。
刘誉的目光在城墙上逡巡,脑海中那尊火炮的构造图却愈发清晰。
这些所谓的坚城,在这跨越时代的战争利器面前,将变得如同纸糊一般脆弱。
车队缓缓向前,在城门处停下。
守城的校尉上前,例行盘查,可当他的目光越过护卫,看到第一辆马车上掀开的一角篷布时,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篷布下,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锭,在午后的阳光下,反射出刺眼而又迷醉的光芒。
校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艰难地吞咽着口水。
他猛地回头,看向后方。
一辆,两辆,三辆……数十辆马车,组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。
每一辆都沉重无比,车辙在坚硬的石板路上压出深深的印痕。
一股难以喻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放……放行……”
校尉的声音干涩,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在守城将士们呆滞的目光中,数十辆满载金银珠宝的马车,在锦衣卫与精锐骑兵的护卫下,依次驶入城门。
车轮滚滚,发出沉闷的轰鸣,仿佛碾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所有人都懵了。
他们守了这么多年城门,见过南来北往的商队,见过王公贵族的仪仗,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财富洪流。
没有人敢上前一步。
护卫在车队两旁的锦衣卫,身着飞鱼服,手按在狭长的绣春刀柄上,目光冷冽,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。
那些骑兵更是煞气腾腾,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的兵刃,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最极致的威慑。
……
皇宫,承天门外。
永兴帝一反常态,竟带着太子刘标,亲自站在宫门外等候。
“单单只是上一次小九送来的那些银子,就让朕的国库前所未有的充盈。
不知道这一次,小九能够带给朕多大的惊喜。”
永兴帝负手而立,龙袍在风中微微拂动,他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笑意。
不多时,远处长街的尽头,传来了杂乱而又富有节奏的马蹄声。
一排排沉重的马车,缓缓出现在了永兴帝与刘标的视野之中。
那是一支庞大到夸张的车队。
永兴帝的眼睛微微眯起,闪烁着精光。
“要不是事先知道这小子是去杀贪官污吏,朕还真以为他是去把朕的哪个富庶州府给洗劫了。”
太子刘标站在一旁,闻轻笑出声。
“小九虽然性子懒散了些、贪玩了些,但他心怀万民,对百姓怜悯,是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,带着对弟弟的肯定。
“标儿,你看那些身着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士卒。”
永兴帝的目光落在了护卫车队的锦衣卫身上,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。
“远远望去,倒真有几分鹰视狼顾的凶悍气象。
这就是小九前两日上书,说要组建的那个什么锦衣卫?”
“没错,父皇。”
刘标点头应答,目光中也透着赞许。
“这些,都是惩治贪官污吏的好手。”
父子二人交谈之间,车队已经抵达近前。
刘誉、刘轻雪、李安国、魏忠贤等人纷纷下了马或马车,快步走到永兴帝和刘标面前,齐齐单膝跪地,动作整齐划一。
“儿臣参见父皇!”
“参见太子大哥!”
“参见陛下!”
“参见太子殿下!”
“哈哈哈……都起来吧,此行辛苦诸位了。”
永兴帝笑着摆了摆手,示意众人平身。
他的目光越过刘誉,落在了他身后,那个站在赵云身旁、气息浑厚的中年宦官身上。
“你,就是从西秦来投奔九皇子的那个魏忠贤吧?”
被永兴帝亲自点名,魏忠贤的身躯微微一震,立刻上前一步,恭敬垂首。
“回陛下,在下正是魏忠贤。”
“八境巅峰,不错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