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避毒蛇一样。”楼照水取下头巾,露出美丽的脸蛋和一头金发,他摇头说:“还是乡下好,城里人的性子太奇怪了。”
如意点头,“快尝尝好不好吃。”
楼照水捧着碗喝一口汤,他品了品,羊汤鲜而不膻,汤色浓白,口感却不腻,而且有股辨不明的清香,应该是石榴汁的味道。
“怎么样?”如意眼睛晶亮地看着他。
楼照水挑一筷子羊肉吃,羊肉好嫩,他连连点头,“好吃,比我在北地吃的羊肉还好吃。”
如意得意地笑了,“我没说错吧?这是整个洛阳最好吃的羊肉汤。”
“没说错没说错,大王真有眼光,真有品味。”楼照水不遗余力地吹捧她,见她神采奕奕的,他真的笑了,怎么跟雀儿一样。
“钱还没用完,晚上再带你来吃。”如意豪气地说。
“这多少钱一碗?”楼照水问。
如意不告诉他,“别管多少钱,你喜欢吃就行,我们吃得起。”
“我跟着大王享福了。”楼照水不再扫兴,他兴冲冲地问:“下一次再进城,大王还给不给我买?”
如意放下筷子在他脸蛋上摸一把,“买,每次进城都请你吃。”
楼照水偏过脸,“这边脸还没摸。”
如意掐一把,她可真喜欢他啊。
吃饱喝足,如意把碗筷还回去,夫妻俩驾着牛车出城,来到城外有水有草的地方,卸下辕套放牛去吃草,二人躺在木板车上,盖着羊皮眯眼打瞌睡。
悠闲地度过小半天,关城门前二人又去东市的食巷吃两碗羊杂汤,踩着暮色来到北城门外跟窦石匠一干人汇合。
在城外睡一夜,翌日城门打开后,七人进城去西市拿到修好的农具,如意和楼照水又去牙行用十尺布买两个陶缸,一行人原路返回。
“怎么没纸钱了?那明器铺的东家昨天来过了?把路上的纸钱都捡走了?”眼瞅着大坡村近在眼前,可几人一路走来,一片纸钱都没捡到。
“估计是的。”窦石匠点头,“不过也可能是附近干活的村民捡走了,不管是引火还是擦屁股,纸钱都非常好用。”
“明天我们进山转一圈,看在山里还能不能捡到。”窦有才说。
说话间,牛车路过大坡村,如意要给侄甥们送糕饼,她让窦石匠他们先回。
驾车来到大坡村,如意看见曹佩玉在她婆母家门外站着嗑瓜子。曹佩玉也看见她了,她吐掉嘴里的南瓜籽壳迎上去,问:“这趟进城没遇到劫道的吧?”
“没有,除了两个陶缸,我们几乎是空车上路,没被贼盯上。”如意回答。
牛车停下,楼照水把一柄铁犁和两把镰刀拿下去,如意递上一尺绢和一个颇大的油纸包,说:“绢没用完,还剩一尺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曹佩玉接过油纸包问,“你又买了什么?”
“截饼、髓饼和烧饼,给你和六顺他们买的。”如意回答,“我发了点小财,请你们吃糕点。”
曹佩玉不信,“我就不该让六顺他们去帮你抽蒜薹,几车蒜薹卖了还不够买这点糕饼的。”
“真是发财了,我们这趟进城赚了两匹布。”楼照水压抑着兴奋暗戳戳地说,“二姊,前天从洛阳过来的送葬队走了吗?”
“谁知道走没走,我天天天不亮出门,不到做饭的时辰不回来。”曹佩玉拿一块儿截饼吃,问起她关心的:“你们做什么赚了两匹布?”
“捡送葬队撒的纸钱,一百张值一尺布。”如意压低声音说。
曹佩玉猛地咳起来,她大惊失色,悔得连连拍腿:“纸钱?七星和八宝也捡回来两兜,我当引火柴烧了。”
“还真让窦石匠说中了。”楼照水惋惜一叹。
如意“嘘”一声,“二姊,别声张,这事你知道就行了,下次再遇到皇家送葬队,你还能赚回来。”
曹佩玉点头,她从兜里抓一把南瓜籽递给如意,“我得回去做饭了,你俩去给另外几家送东西吧。”
来到老宅,如意往老宅里送两包糕饼,“阿娘,这两包糕饼是一样的,只不过是你和我阿爷一包,再给我小嫂一包。”
“你买个几块儿是个意思就行了,买这么多干什么?这一包有三四斤吧?日子不过了?”傅母想打她。
“没动用家底,我发了个小财。”如意含糊地说,“不说了,我去我大兄家。”
四个兄姊,每家分一兜三斤重的糕饼,如意带着余下的两兜回去。回到家暮色已深,但烟囱还没冒烟,家里也没人,刚要出门找人,北奴跑回来了。
“你阿翁阿婆呢?”如意问。
“在蒜苗地里挖蒜,邱婆婆给我们介绍一单生意,一个送葬队要买蒜。”北奴回答,“前天晚上送葬队的人自己来拔蒜,拔走了大半亩的,今天吃过午饭,一个戴银冠的大官上门说还要买三百斤,我们今晚要连夜挖蒜。”
“我来做饭,小羊你也去挖。”如意安排,“把糕饼拿一兜过去,饿了先填填肚子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