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手里的碗,坐在床边,没有丝毫退让。
病床上的傅璟宸,安静看着来人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显然,他早就料到傅姒今日会来。
这些年,他从不会当众和傅姒争执,撕破脸面。
可下一瞬,浓郁的黑檀气息散开,直接横在了江野寻身前。
这两股eniga又阴又冷的气息,在房间里相互制衡,对峙着。
傅姒的脸色阴沉得吓人。
她不是因为江野寻又出现在医院这种小事生气,也不是恼傅璟宸废了自己的禁令,还敢用信息素抗衡自己。
她恼的是一桩足以撼动她地位的大事。
从进门开始,她的视线就从未落在江野寻身上,自始至终锁着病床上的傅璟宸,直接走到病床前站定。
她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怒火,神色却依旧沉稳端肃,尽显联邦最高掌权者的城府。
傅姒向来只看结果,从不会把私底下的算计和手段摆到明面上。
这几天,联邦顶层彻底变了天。
原本一直保持中立的大半议事代表突然集体倒戈,各方势力暗中联手施压。
硬是撼动了傅姒深耕多年,固若金汤的根基,让她如今处境岌岌可危。
放眼整个联邦,有实力和胆量,还敢暗中布局动她根基的,只有眼前这个卧病在床的傅璟宸。
母子二人心知肚明,所有纠葛,无需多言。
傅姒声音冷冽,话里藏着刀:
“这几日顶层局势动荡,各方势力乱象丛生,我想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根源在哪。”
傅璟宸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,毫无起伏的模样。
毕竟,他此刻就是一个卧病在床,不问外事的养病者。
他的声音也听不出任何异样:
“我手头所有公务早就交给傅凝霜打理,这些天闭门养病,不见外人也不问公事。”
“外界的风波纷争,我一概不知。”
“您说局势大乱,我实在不清楚具体缘由。”
傅姒眼底的寒意又沉了几分。
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。
所有算计和后手全都藏在暗处,哪怕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是他动的手,也抓不到一点实据,更别想逼他亲口承认。
“你嘴上说不知情,不代表没人在暗处兴风作浪。”傅姒语气冷硬。
傅璟宸面不改色,甚至冷静反问:“您手握联邦大权,树大招风是常态。说不定是您平日行事,无意间得罪了旁人,才招来这些算计记恨。”
一旁的江野寻安静坐着,始终没有开口。
傅姒直接越过谈判环节,直接通知他,没有商量的余地:
“如今局势混乱,权力体系出现纰漏,总得有人稳住大局收拾残局。我不管幕后之人是谁,为了联邦安稳,军方权力必须重新梳理,互相制衡。”
她没有明说是要惩处傅璟宸,却借着稳固大局的名头,要彻底收回他手中的权柄。
“我今天过来,就是专程通知你。”傅姒目光锐利如刀,落在傅璟宸身上。
“联邦边境驻军调度权,以及首府稽查局的一切职权,从即刻起,全部收归首府直辖。”
“你身体尚未痊愈,安心卧床休养就够了,这些权力纷争,你不必再插手。”
傅姒这番话,表面听着是母亲体恤孩子身体,劝他静心养病。
实则是一刀斩断了傅璟宸在联邦顶层的所有话语权和核心势力。
既然你在暗处瓦解我的势力根基,那我便借着规则收回你的实权。
你这逆子不肯认账,那我也绝不戳破。
你敢用阴招搅动我的地位,那我就用正统规矩断了你所有后路。
母子二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温和,暗地里不动声色拆解着对方的底牌,针锋相对。
傅璟宸抬了抬眼皮,态度强硬,分毫不让:
“能不能彻底收走,就得看您现在,有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傅姒这些年精心栽培傅璟宸,从来没把他当成儿子看待,只把他当作傅家唯一的继承人来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