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晃眼,是云间月和高岭雪。谢千里错开目光。
“驾——”
冲力使嬴曦迅速向后仰靠。
于是带着满身宫廷熏香,不由跌进那道金属墙。
他闻见熟悉的气息,是谢千里满身金属寒气与草木香混合的味道。
甜统:“……”
甜统:“……”
能磕得太多,甜统反而不知道该先磕什么。
偏宿主这会儿不吭声,甜统憋得很。
那只黑黢黢的猎鹰,在风里飞厌了,围绕着奔驰得马儿忽闪翅膀,最后落在嬴曦的肩膀,小幅度跳跳,腼腆而乖巧。
甜统:“!!!”
甜统:“~~~”
原来鹰也认识宿主哇啊啊啊。
此时无声胜有声,甜统有无数个话题,想跟宿主交流。
但宿主好像很不高兴,谢将军也是。
两人身体紧贴,却各自有种威严凛冽的气场。
甜统看到谢千里控制缰绳的手。那手背筋络暴起,像有能撕碎一切的可怕力量。
甜统弱弱地道:“大狼狗好凶。”
嬴曦:“他要去寻仇。”
战马比马车不知快了多少倍!
山道两侧,树木向后迅速飞掠。
谢千里滚烫的气息拂过嬴曦耳际,终于使嬴曦回头:“谢卿。”
他没回答。
“谢千里。”
他咬了咬牙。
嬴曦在马背上清楚地提醒:“朕知你想手刃仇人,但若不当庭受审,你今晚冲进府邸直接将冯庸杀了,依照大秦律例亦是重罪。冷静。”
他还想用谢千里,把他关进大牢,便不好用了。嬴曦盘算。
只是在马背上劝人,效果减半。
他必须仰头,无法完全将对方表情收入眼底,唯独能看见谢千里绷得紧紧的下巴。
“朕准你亲自行刑。”
“朕给他治罪,让你将他千刀万剐,你不要直接向他报复。”
“谢千里?”
“……”
嬴曦仰头向上望去,额头擦过谢千里系银盔的缨绳。见谢千里唇片,有抹咬出来的血色。
对方正在经受着痛苦。
嬴曦看见一头伤痕累累,却强撑着的猛兽,他权衡片刻,决定暂时按下两人之间的血仇。
想要再开条件,转移对方的注意力。
可又被远处本该夜禁的城池吸引,嬴曦不知怎么回事,只见到巍巍城楼底下,金光门门扇大敞!滚滚浓烟直冲云霄!
烧焦的气味弥漫,哀嚎声不绝于耳。
那些救火的,逃生的,各地前往此处支援的人,不断在门里门外穿行。
金光门像被强行唤醒,于浓郁夜色里爆发出如它名字般,强烈的亮光。
城中着火了。
金光门内。
铁器工坊那场大火,烧死了劣质铁矿石事件,与冯庸合谋的匠人,也烧毁了所有罪证。
今夜风大,各个府邸都怕大火重燃,全都在收拾家当,到处混乱一片。
地处居德坊的冯府,纵火制造了完美的脱身条件。
冯庸策马,早已先行离开长安。
冯府仍在紧锣密鼓地装车。
众家仆忙得脚不着地。
管家曹明芳正在主持撤退大局,那管家黑而瘦,眼白多而眼仁少,长得凶恶又精明:
“曹管家,咱们伪装成水龙车的物资,已经全撤出城了!”
“那几十个古董瓷瓶,装进水车碰得叮铃咣啷,实在不像是水。怎么办?”
“填草!”
“稻草不够了,方才装银元宝,已往里填了不少。”
“当舍则舍吧。”
家仆立刻称是。
曹明芳不安地在庭院踱了几步,他伴随冯相,知道冯庸本质是个没品又贪心的笑面虎。
冯庸跑了,说明知道大难临头,暂时栖身的庄园距皇都二三十里,自己也应该赶紧离开。
曹管家潦草地指挥下人们,收拾好最后一车细软,这车也发出去了。
曹管家稍微松了口气。
相府约有百名家丁,被冯庸带走一半,剩下这五十个也算各个精悍强壮。
领头的壮汉对曹明芳禀道:“曹管家,西院关着那几个丫头带吗?”
那些都是卖身落籍的女奴。
带走,不值当,留着,恐怕泄露他们的去处。
曹明芳松弛的眼皮微抬:“放把火。把这座相府也烧了。”
壮汉立刻称是,便先从西院烧起,惨叫声此起彼伏,与相府外面居民的哀嚎声别无二致。
曹明芳面色丝毫未改,披上绸衣,跨上大马,率领剩余的那数十个健仆,策马面对金光门方向,目标是与城外冯庸汇合。
这支亡命的队伍,纵马泼喇喇地奔逃!
曹明芳由城内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