扑扑的公主像田野茫然的小兔。
嬴曦掌握着许多宗室女子的命运。
他有足够的力量,她们就能更好。
嬴曦语气傲然:“你不喜欢,他来入赘都不行,朕今后还要给你订桩满意的亲事,要是你真想出家为尼,朕倒是省心了。”
花朝连忙阻止:“——那求皇兄再对臣妹费费心吧!”
她还要如意郎君呢。
花朝心中石块落地,成功逗笑了嬴曦。
她歪头打量嬴曦,只觉风月话本里面的主角形象更加完善,她要把皇兄记得再深刻几分:眉眼如同淡墨晕染,眼睫浓密细长,眼梢微红上挑……
最难得的是,皇兄兼具了威权和容貌。
嬴佳痴痴地望着嬴曦。
被皇帝点名:“为何突然愣住?”
总不能说看着您,在想怎么写话本。
嬴佳一激灵,旋即顺嘴胡说八道:“臣妹想着要是这回躲不过去,我就只能求求表哥,让他勉为其难娶了我吧。”
“……”
她表哥正是谢千里。
宜春宫惠风和畅,可就在嬴佳话音落下那个刹那,空气仿佛凝固,霎时万籁俱静。
嬴佳连忙低头,莫名察觉到祸从口出。
她竟在此刻想起云涌楼那盘酸葡萄,一个随手喂,另一个硬说甜。
话本照进现实,并非绝无可能,可是嬴佳不敢彻底代入真人思考。警惕地深深吸了口气。
嬴曦道:“你想嫁谢千里?”
“不、没有!”
那瞬间,否认成为本能反应。
嬴佳连忙摇头,心悬在嗓子眼。
嬴曦却平静如常,甚至语带好奇感慨:“你心悦他不敢言,兴许对方装着你也不肯说,暗中时时牵挂你,唯恐惹你不高兴呢。”
玉镜眼珠迅速流转。
嬴佳偷瞄嬴曦,根本看不出端倪,以为是自己多想乱想,却莫名脊骨发毛。
“确实唯有谢卿与你身份相配,”她听皇兄清楚道,“你们若两情相悦,等他还朝朕便赐婚。”
那声赐婚不会有假。
帝王金口玉言。
可嬴佳硬是在言语外听出几分落寞。
嬴佳哪敢答应:“皇兄,我跟表哥没相悦,您也别赐婚。他军务繁忙,我俩几乎没见过。”
嬴曦收声:“可惜。”
嬴佳这才松了口气。
宜春宫凝结的空气,缓慢冰消雪融。
玉镜倏然笑着打圆场说:“陛下忧心公主婚事,公主何尝不想多陪兄长几年?陛下且等公主寻觅好意中人,主动向您请旨,何必非把英国公指给公主?”
嬴曦并没说什么。微微摇头。
是否坚持指婚,到底悬而未决,花朝跟玉镜谁也不敢追问。
花朝只能先岔开话题,又叙了些闲话,陪皇兄漫步上林苑,直到红日西垂,方才离开,还带走了好几车帝王赏赐她的礼物。
没隔多久,招安使团返程。
龙武军返回驻地,使者队伍入皇城,使团下午述职,上午各自回府休整。
初夏日光夺目刺眼,谢千里满身银色的铠甲,日光中焕发出趋近于纯白色的亮光。
他没急着回府,骑马走在西市,黑隼站在他肩膀,四周形成了一个不可靠近的圆环,凡是经过的百姓目光皆怀有敬畏。
人们认为谢千里必有公务,即使认出英国公也不敢打招呼。
实际上,谢千里来西市,为得是件再小不过的事。
归程途中,他暗中买回许多特产,路上拣到块石头。
那石头通体是晶莹剔透的红,但它并非任何名贵石料,石块在河滩里饱受流水侵蚀,最终磨成了个规则圆润的心形。
谢千里想给石头穿孔串绳,略作装饰,技术含量不大,有得是工匠能做。
然而谢千里走进了西市最有名的玉匠作坊。
老匠人一见那身衣甲庄严,完全不敢小觑,连忙起身恭迎,问将军打什么件用什么料。
谢千里却拿出块普通石头,简短表达要求。
引来老匠人微怔。
老者仔细端详,饶是石头出自造化之手,确实形状颇有奇趣,可它毕竟只是块石头。
匠人不免提醒:“将军的要求不难完成,须得教将军知晓,小店工本费五两纹银,价值远远胜过这块石料。”
匠人还推荐了许多种玉石。
玉材琳琅满目,这家店铺开在长安上百年,满足中高层次客户的需求,玉料不乏珍品。
其中有块冰玉,质感细腻温润,在太阳下像是半流动的水。
可目睹这些奇珍异宝,谢千里眼前竟然清楚地映出嬴曦的模样,心头柔软地触动。
君王富有四海,没见过什么珍宝?
谢千里摇头简短道:“动工吧,我知道。”
老玉匠暗自纳闷,却也只好照做,他略微端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