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您随小的来。”
苏家虽然垮台,苏雪仪却没被罢相,还有段大义灭亲的美谈,仍是这京中的一枝独秀,无人胆敢怠慢。
俩小伙计边引路边打量嬴曦,苏相与此人手拉着手。
京中男风盛行,苏相爷有个男相好并不奇怪。
怪的是相爷对待此人的态度:慎重而深情,哪像当成玩物?
正胡思乱想之际,俩小伙计视线与嬴曦交汇,只此一瞬,头皮发紧。
两人怎敢小看嬴曦?
反倒是觉得嬴曦气场更加居于上位,相爷还得对他恭恭敬敬。
要么就是相爷情根深种,要么就是这人还能管住相爷,那他得是……
俩小伙计噤若寒蝉,不敢吭了。
二楼。此时店内没什么生意,灯只亮了一半,人有三两桌。
包厢位于最里间,半开放式结构,轻纱垂幔与外面相隔。
苏雪仪提前安排了食单。
伙计们照单传菜,酥山两碗,人参桂圆茶一壶,攒了盘杂果点心。
酥山上来,水晶盘托起堆成小山状的冰沙,顶部浇下雪白的酥酪,点缀以樱桃薄荷叶,令人眼前明亮。
伙计传完菜匆匆撤去。
苏雪仪袖间抽出几根银针,把菜品挨个儿验过,确定无事方才下口。
嬴曦目光落在银针,又打量了遍精致奢华的店铺,兀自恍惚了片晌。
嬴曦没动勺子,问道:“你常来这里?”
苏雪仪答:“想吃酥山时偶尔光顾。”
苏雪仪又道:“西市食肆众多,各店能够立足,擅长的菜品不同。”
“只单说糖水点心。”
“若贪热甜,醉香居专做糖蜜糍粑,外裹黄豆粉,内灌桂花糖浆,一口下去,先脆后糯,桂香顺着舌尖滑到喉头。”
“好豆香的就去青莲肆,豆沙团子以乌豆自磨,隔纱过滤三次,沙细得能吹起,内馅儿拌蔗霜与玫瑰露,甜蜜中带着股清香。”
“……”
而后苏雪仪又道出几家店铺,讲究得令人咋舌。
话说了半盏茶工夫,酥山的寒气渐消。
嬴曦见苏雪仪吃过没事,这才勉强开动。
有点凉。
但不难吃。
他又用做成花瓣状的小铜勺舀几口放进嘴里,蓦然注意到苏雪仪提壶斟茶,人参桂圆茶糯香四溢。
苏雪仪柔软道:“酥山生冷,特地点了壶热茶给你暖胃。”
嬴曦眼眸低垂,只吃冷饮不说话,酥山已见底了。
此时苏雪仪的手臂,早就搭在嬴曦座位的靠背,姿势将拢未拢。
嬴曦放下勺子,注意到自己几乎被人半抱在怀里,蹙眉不语,捧起热茶压了压寒气。
他再把茶盏搁到桌面。
茶杯发出细响,像是机关触发,嬴曦身体微倾,突然被苏雪仪彻底抱进怀里。
苏雪仪双臂使人难以挣扎,温热的唇片擦过嬴曦侧脸。
他收起所有让嬴曦不愉快的举动,仅仅抱着对方,声音低哑哀求渴望。
——“约我单独相见,是因为考虑好了吗?”
“给我个机会,我愿从此陪王伴驾。”
苏雪仪收紧手臂,温度传递给嬴曦。
身体同样坚实火热,彼此贴合紧密,不亚于折桂楼阁楼那晚。
可是嬴曦心绪起伏,只在于对方挨得太近,使他所有寒毛竖成箭雨。
嬴曦再度感知到,身体想要的不是这人。
无论对方再风光,再潇洒,再被长安万众瞩目,舌灿莲花。
哪怕对方有同样的忠诚,他并非谢千里,而自己也并非为了对方那份忠诚动情。
嬴曦在苏雪仪精致绝伦的外表背后,看到个虚影,验证的答案已再明显不过,他青睐那个更笨的。他喜欢驹儿偶尔脸红,手足无措的模样。
嬴曦温和地推开苏雪仪。
语气少了他们独处时向来的剑拔弩张。
嬴曦平静道:“不愿意,今后我会想办法,让你冷却这种感情。”
苏雪仪笑意僵在嘴角,却并未追问嬴曦为何邀约自己。
反复辗转于失望与希望,苏雪仪习惯了:“那我也不会放弃的。”
苏雪仪捏了捏嬴曦的侧脸,郑重道:“我年幼时背不会《大诰》,让我娘责罚过三次,后来她也觉得这篇文章艰深,准许我长大一些再背。”
“你知道我怎么做的吗?”
嬴曦当然不知。
苏雪仪微笑,顺过嬴曦的手,贴上自己的脸,拍了拍。
“我定下规矩,再错半个字,就自罚耳光,直到眼冒金星,我敢保证这届恩科选拔出来的举子,也不一定有我七岁时的坚定。”
“小曦,”苏雪仪温柔道,“我仰望强者,天生越挫越勇。”
“你救我兄妹,帮我报仇,查清我母亲冤情,我不可能放过你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