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了。
再一转头,发现激动的远不止点香术术士,学控傀术的,折纸术的,还有他们的傀术师,人手一支木铭,低着头手指头就没停过。
因为消息发得太快,木铭的铭文在空中打架,接收消息变得卡顿,平时嚎自己是穷鬼,月月都要上来领傀术津贴的人这会突然富裕了,学着点香术术士的豪横模样撒着灵石口吐飞沫。
“来啊,都来!还没打完,不来后悔一辈子。白活了我靠,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点香术。”
“兄弟,我等会给你回!消息太多了,我在一线,木铭都要爆了!”
“……”
这还是他们,孟合自己手里的木铭闪动速度快得晃眼,根本没停过,他深吸一口气,手指划开,成千上万条消息霎时涌入眼球,滚动不休。
置顶是孟家家主,他的姐姐,大忙人十天半个月难得问他一句,今天破天荒地连发了好几条。
但商人嘛。
出发点和看热闹的还是不一样。
【听说苏聆兮恢复了?你在现场,是不是真的?】
【问问她用了什么办法,是不是找到了储藏本源的有效途径。家里有预算,值得砸钱,需要多少跟我说。这一方法务必抢下来,可保孟家百年长盛不衰。】
孟合头都大了,他一只眼睛盯着战场,一只眼睛盯着木铭回消息:【姐,苏聆兮不是我们阵营的。她踩着我们的人一战成名呢。】
【浮玉内对十二巫与苏聆兮的态度有些微妙,没有一口咬死,不算全然敌对。你想想办法,见机行事。】
大家长发号施令,哪管底下人多难做。
孟合呼出一口气来。
广场中,李行露手掌轻轻一颤,喉咙接连咽动,太阳出来了,光线强得刺眼,她的声音是从肺里憋出来的:“怎么做到的?”
这怎么可能。
上天眷顾苏聆兮至此么,所以奇迹屡屡降临到她头上。
苏聆兮并不愿意多提,想到叶逐叙那日吐血的模样,本能的觉得排斥:“无非是做出交换罢了。指挥使,你问题有些多了,现在浮玉还要插手人间内政吗?”
她神色没有想象中的激动,欣喜,周身缭绕的是难挡的肃杀,锋芒,随着前行的步伐,香气像飘逸的丝绦,遥遥锁定了周自恒与他周围空间。
“如果不,就请让一让,在边上看着,接下来是我们清理内鬼叛徒的时间了。”
李行露还没说话,倒是先前被甩得头昏目眩的长老堆里颤巍巍爬起来个年龄最大的,惊怒之下,气得浑身哆嗦,指着苏聆兮道:“是你用点香术拦下了青鸟信,居然、你居然包庇天诛,拥立她继续当皇帝。”
“大掌教一世英名,都要被你毁了!”
果然,无论什么时候,打着长辈旗号自以为是的人就是很烦人。
苏聆兮面色不变,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问:“所以呢。要等你们站起来接着打吗?”
说话的老者顺了顺胸口,其他人都回过神来了,迅速归位。
浮玉的长老堂不养闲人,几乎都是由各城主,副城主,执法队队长等要职上退下来的,话语权高,是门的意志执行者,他们很快下了决定:“阻止她。”
皇帝今天坐稳皇位,以后再要以天诛为罪名拿人,几乎不可能了。
可天诛危害人间,必须要死。
苏聆兮怎么会保天诛!
真是给他们十个脑子都想不明白。
而站在广场之中,被苏聆兮盯住的恒王周自恒,呼吸急起来,甚至无法控制表情,在短短一刻经历了天堂到地狱的落差。
每次都是这样!
每一次。
他算苏聆兮,从来没有算准过。
他不明白,无论如何也不明白。
寻找龙脉死伤些人在她眼中是不可饶恕的死罪,说她嫉恶如仇,她却能拥护一个天诛身份被公布的周衔月,坚定不移,不惜与浮玉闹翻,再背骂名。
你以为她日落西山,穷途末路,而自己稳操胜券,她却回回都找得到生路,砸碎棋盘。
不止是他,第一击被随意碾碎的兕惊疑不定起来,事情这么发展,可跟事先说好的差了十万八千里,感觉到天空都被无形的力量锁住不得进出的时候,有那么一瞬间,兕怀疑自己是上当中计了。
恒王和帝师是一伙的,今天也不是逼宫上位,是要瓮中捉鳖。
自己就是被捉的那只鳖。
如果不是知道玄雀在外面看着,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出事,兕真淡定不下来,它给周自恒传音:“发生什么了?她的力量是从哪冒出来的。”
冷静。
事情已经发生了。
周自恒狠狠闭眼,在心中默念了十几遍才压下因为局面失控,胜败颠倒带来的暴戾之意,太过剧烈的情绪波动,令他声音嘶哑透了:“她恢复了,从前她也是浮玉的人,天赋极高,我见过她从前巅峰时战斗的样子,但没见她尽过全力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