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：宫闱秘事（第11页）

窗外传来几声鸟鸣，像在替那些尚未落定的句子划出停顿。

她看了看他，像在确认一枚棋子的背面是否还有多余的划痕：“你怕吗？”

他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怕。

但怕也要做。”

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指尖轻轻抚过袖口边缘的针脚，像在确认那根线确实已经被缝进了布料的背面，不会在暗处松动散开。

他站起来，走到她身边：“皇后和太子那边，我们的人在秋猎之前，不要有任何动作。”

她抬起头看着他：“你在等什么？”

他说：“等他们把网撒出来，等他们自己踩进自己铺好的陷阱里。”

当天夜里，张不言在灯下写了一张纸条，内容简短：“秋猎之事，静候。”

天亮之前，纸条被送出，沿着那条已经铺好、用月光磨过边的渠道，在无人察觉时抵达了该抵达的窗口。

此后几天，他照常上朝、授课、巡视，没人在他脸上看出任何异样。

入夜之后，风比前几天凉了一些，院墙上的藤蔓叶子边缘开始卷曲，像正在被季节削薄。

他们并肩坐在廊下，看着夜风穿过院墙上的旧藤，摇动着廊下的灯影，在青砖地面上交替明灭。

他把她的手拢进掌心里，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，力道不重，但也没有松开。

消息在书房里落定之后，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
窗外的风从院墙外绕进来，吹动桌角的纸页，又落下。

张不言站起来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

夜风带着雨后泥土和草叶的气息，涌进来，吹散屋里的墨味和烛烟。

“这是谋逆。”

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稳稳地落了下去，压住了纸角的边缘。

东方玉珠坐在灯下，像一枚已经落定的棋子：“我知道。”

她继续说：“如果我们现在动手，只能拿到他们密谋的证据，动不了他们的根基。

只有等他们把线放出去，等那根线已经伸到父皇身边——我们才能顺着线，把他们自己织进去的那段网，完整地拉出来。

到那时候，他们想退，也退不回去了。”

他转过身看着她：“父皇那边，你安排好了？”

她说：“安插了一个人，在秋猎随行的近侍里，不靠近核心，也不远离消息的流动方向。”

她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，像一滴即将落进纸面的墨：“最稳妥的办法，是在他们动手之前，先布好我们的线。

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铺好了路，等他们迈出那一步，才现脚下的土是松的。”

她搁下笔，没有再看那张纸上的字迹。

窗外的风声低了一下，又恢复正常，像一扇被打开又关上的门，没有留下多余的余震。

张不言重新坐下来：“你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
她说：“你什么都不用做，只要照常上朝、照常讲课、照常跟那些人来往，让他们觉得你什么都不知道。

你越正常，他们就越不会起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