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还在,日子不是照样过。”
“我是说若真的打仗了,要不你带着开阳换一个地方待上几年?”
苏韵笑道:“你如今不住家里了,倒管起我搬不搬了。”
笑过后,她才正色道:“若租界都不保,还能去哪儿?倘若上海都完了,外头也不会好到哪里去。
真要走,我们孤儿寡母,路上可比打仗还险。”
少微没说话。
大厦将倾,除了出国以外,其他地方也没什么净土。
新疆、西藏几乎没有轰炸,但物资流通、人心依旧被战争裹挟,也不是与世隔绝的桃花源。
可出国一样有风险,语言、异国他乡举目无亲,对姆妈和开阳来说,未必比留在上海更容易。
进退两难,她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。
苏韵拍拍女儿的手背:“你如今在陆家,我也安心。
若真有那一日,你顾好自己,我带着开阳去寻你。
咱们一家子,横竖在一起。”
少微听了这话,喉头微微发紧,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把剥好的橘子递了一半给苏韵,自己又掰了一瓣放进嘴里。
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,把那点哽咽压了下去。
她没再提搬家的事,转而说起陆家待她很好,说起阿慧与念念,说起容婶做的那碗桂花芋圆。
苏韵听得津津有味,时不时插两句嘴,母女俩坐在八仙桌边,说了一个时辰左右的闲话。
临走时苏韵照例塞了一袋子东西给少微,一罐她亲手做的桂花酱,一瓶香油,还有两包点心。
少微笑着接过,她知道这是姆妈的心意,推了反倒让她多想。
出了弄堂口,她抱着那罐桂花酱,低头闻了闻,有一种蜜润清雅的甜香。
时光啊,你能不能慢些走呢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