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笃定,底气十足,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态度。
林泽寒忽然想起什么,翻箱倒柜找到一个外观有点旧的终端递过去:“你先拿去用,型号有点老,别介意。”
“上面认证的是我在猎户座的假身份,不用担心。”作为合格的佣兵组织,谁手上没几个“小号”,伪造身份这件事简直轻车熟路。
白云潋接过,戴在自己手上,低头摆弄。
刚接入网络,各种信息推送像刷屏一样,接连不断地响起来,看得他眼花缭乱。直到最新的一条弹出来,“鸢尾花医院”这几个大字瞬间进入他的视线。
他精准捕捉到,飞快点了进去,一目十行地浏览。
片刻后,白云潋抬头看向林泽寒,神色复杂:“这是你干的?”
“嗯哼。”林泽寒点了点头,爽快地承认。
“为什么?”白云潋不解,“二十一岁的少将,前途无量,上面应该很看重你。”
“还能为什么,”林泽寒摆了摆手,无所谓道,“我和帝国有仇,让帝国不爽,我就爽了。”
不知想到了什么,他忽然笑出声:“哈哈,想必帝国大厦此刻正焦头烂额,莱昂的病是一定要治的,你消失了,接下来会轮到谁呢?”
林泽寒一想到狗咬狗的场面,心里直接乐开了花。
见白云潋还是一副深思的模样,他劝道:“好了,别想那么多,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,我还有十几天年假,等休完再说。”
“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行动,不过不能离开灰烬星,每天晚上必须回来,”他伸手指了指旁边,“你的房间在隔壁,不要钻空子,我每天晚上会查寝。”
“猎户座的资源虽然不算顶级,但在灰烬星上也算是数一数二的组织,想要什么尽管开口。”
林泽寒摆了摆手把人往外赶:“我要说的就这么多,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白云潋顺着他的话站起来,再也没提要走的事,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,他步子一顿,低声道:“多谢。”
林泽寒没动嘴,简单回以一个笑容。
门关上之后,他整个人往床上一摔,和oo感叹道:“假期时间这么长,干点什么好呢?”
oo来了兴趣:“开一盘,宿主,围棋来不来?”
“不来,”林泽寒果断拒绝,“我要睡觉。”
说完,他头一歪,当真靠在枕头上,逐渐沉入梦乡。
从那天开始,林泽寒当真如他所言,除了碰面时会打声招呼、每天晚上准时敲门确认人在不在之外,对于白云潋的行程一字不问。
他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假期,瞬间变成了整个组织最清闲和无所事事的人。
而白云潋确认了他真的不限制自己后,一个灰蒙蒙的清晨,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,转身离开猎户座基地。
他步伐匆匆,坐上灰烬星仅有的一趟公共交通,摇摇晃晃前往目的地。
这趟仅剩的悬浮车,型号和款式还是早被淘汰了的旧联邦的款式,上面各种破损和污渍,一看就是老资历了。
司机坐在最前面,一双鹰一样的眼睛挨个扫过上车的人,任何一个想逃票的都会被他一拳捶下去扔出车门。
在这种混乱的地方,能维持住一趟公共交通已经是个奇迹,因此,大部分百姓心照不宣地遵守规则,维持着仅剩的一点秩序。
“静渊站到了,请各位乘客有序下车。”
白云潋抬手扯了扯帽子,顺着人流走下去。
他脚步不停,拐过两条街,在一栋灰扑扑的建筑前停住,一层门头上挂着一块写着“静渊”二字的旧招牌。
白云潋推门进去,敲了敲前台的桌子:“我找陈弥。”
前台见他面孔生疏,问:“有预约吗?”
“没有,”白云潋压低声音,“你和他说小潋来找他了。”
他整个人有些奇怪,神神秘秘的,前台迟疑了一瞬,还是拿起了内部通讯器。
几分钟后,一个中年男人慌慌张张从里面跑出来,嘴上喊着:“人呢人呢?人在哪儿?”
“陈哥,在这里。”前台出声招呼。
视野中出现一个一身黑的人,从头到脚严严实实的,什么都没露出来,可陈弥却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他脚步猛地顿住,呼吸下意识放轻,声音颤抖着,不敢置信地小心靠近:“少……小潋?”
“是我,陈叔。”白云潋摘下帽子,露出上半张脸。
“小潋!”陈弥一步跨上来,激动地直接抱住他,“你什么时候出来的?怎么没跟我说?”
他不由分说拉着人往里走:“快来快来,看你瘦的,吃点东西。”
白云潋被拉到餐厅,陈弥令人做了好几盘菜,摆在桌子上,他叹了口气:“这边条件不好,你别嫌弃。”
白云潋摇了摇头,低下头一边吃一边和他聊。
“小潋,”陈弥斟酌着措辞,小心翼翼地问,“你现在,还好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