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婧剧烈地摇晃着被禁锢的身躯,齐刘海下的黑框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:
“那种感觉,就像是全身的皮肤都没有了防御,外面的每一个脚步声,对我来说都像是重锤砸在脑袋上;每一缕阳光,都像是一把火在烧我的肉。
我控制不了自己,我会尖叫,会用指甲抓自己的脸,会把自己的手背咬得鲜血淋漓、露出白骨……医生说,那是重度感觉统合失调……我只会毁灭自己。”
白芷微眼神微凝。
心理医生温沁的侧写完全正确,这是一个极度脆弱、需要被物理性“保护”
与“隔离”
的灵魂。
“是哥哥救了我。”
陈婧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、近乎疯狂的崇拜:
“他发现,只要把我紧紧地裹起来……用厚厚的被子,用不透气的雨衣,或者……用这种粗糙的帆布……只要把我死死地绑住,让我一动也不能动,我就能平静下来。
那种紧绷的感觉,就像是给我穿上了一层坚硬的钢铁盔甲,把那些可怕的声音和视线都挡在外面了。
当外界的空间被压缩到极致,当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边界被这套拘束衣死死定义时……我才敢呼吸。”
“他用拘束衣绑住你,一开始是为了防止你自残?”
白芷微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警服长裤下,她的大腿内侧因为陈婧的这番话,再次泛起了一阵令她羞耻的潮湿。
这与她昨晚穿上“深渊之拥”
时、在绝对黑暗中获得的极致平静,是多么可怕的相似!
“一开始是这样的。”
陈婧点了点头,眼底的狂热逐渐转变为一种扭曲的眷恋:
“可是后来……一切都变了。
我能感觉到……哥哥在绑我的时候,他的呼吸会变得很重。
他的手在发抖,他的眼神……变得好奇怪。
那不是在照顾一个生病的妹妹,那是在抚摸一件完全专属于他的、没有灵魂的玩具。
哥哥……他爱上了那种感觉。
他爱上了看我被剥夺一切自由、只能像一只橡胶人偶一样任他摆布、任他支配的样子。
我是他的妹妹,也是他的第一个……女奴。”
白芷微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就是这座暗黑王国的起源。
一个为了保护妹妹而开始的束缚行为,最终在极端的权力落差、封闭的地下空间与无人知晓的黑夜中,扭曲成了最纯粹的支配欲与病态性癖。
“后来,他开始把别的女人带回这个地下室。”
陈婧的语气变得冰冷,彷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:
“他成了别人眼里的『神』,成了那些高傲女人的『主人』。
那些白天在法庭上、在电视上高高在上的精英女性,在这里像狗一样舔他的警靴和皮鞭。
但我不在乎……因为我知道,只有我,才是他最完美的、最没有退路的『作品』。
那些女人玩完就会走,但我要永远待在这个黑色的壳子里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杀他?”
白芷微冷冷地打断了她的回忆,手腕用力,狗炼再次被扯紧,金属颈环深深勒进了陈婧纤细的脖子里:
“如果你对他百分之百顺从,将他的支配视为唯一的信仰,你怎么会对你的『神』下手?”
陈婧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眼泪再次涌出,但这一次,眼泪中充满了深切的怨恨与绝望:
“因为他背叛了我!
他背叛了我们的信仰!
他不再是那个强大、无坚不摧的主人了!”
她猛地抬起头,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白芷微,那张精致的陶瓷娃娃脸上写满了疯狂:
“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?他以为我总是乖乖地躲在房间里……但我没有!
我有一双眼睛,一直躲在暗处看着他!
在这面墙后面……”
陈婧艰难地扭动着被束缚的身体,用头部指向十字架后方那面看似坚不可摧、贴满了隔音棉的墙壁:
“我挖了一个洞……一个小小的监视孔。
每天晚上,当他锁上地下室大门的时候,我都会躲在那个狭窄、充满了灰尘的隔音夹层里。
我穿着哥哥给我准备的橡胶衣,在黑暗里,看着他在这里惩罚那些女人……看着他展现他那神圣、不可侵犯的权力。
那是我唯一的精神食粮,是我活下去的动力。”
白芷微顺着陈婧的视线看去,在那面挂满刑具的墙壁缝隙中,隐约能看到一个极其微小、被巧妙伪装的孔洞。
如果不拆除墙壁上的皮鞭和锁链,世俗的警察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个隐秘的窥探点。
“可是……最近这半年,他变了……”
陈婧的声音再次低落下来,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与失望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