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风被云喜拉到墙根,心里烦躁。
云喜这狗腿子手上功夫不弱,推拉之间,他硬是没占到便宜。
两人互相扯着袖子,暗中较劲。
“撒手。”
长风咬牙。
“长风兄弟,别急走啊,成亲的聘礼备齐没?”
云喜笑嘻嘻,手下力道不减。
长风一脚踹向云喜的下盘,云喜闪身躲开,手也松了。
长风趁机大步往院门口走。
刚到院门,裴昭衍正跨出门槛,手里拿着三张宣纸。
长风探头往院子里看。
秦素玉站在石桌旁,衣服整齐,没缺胳膊少腿,只是低着头,看不清神色。
长风松口气。
只要没出事,公子那边就交代得过去。
“世子慢走。”
长风板着脸送客。
裴昭衍把宣纸卷起来,“云喜,回府吧。
这玉印怕是要开春才能碾出来了。”
长风摸着后脑勺,看着主仆二人远去,又看看院里,秦素玉已经坐下来,重新拿起刻刀。
好像真的只是来选印稿的。
……
戌时。
宫门外。
苏绍安穿着绯色官服走出来,眼底有些青黑。
这几日内阁连轴转,全是在交接江南盐务的烂摊子。
他踩着脚凳上了马车,在车厢里坐定,揉按眉心。
长风坐在车辕上,没急着挥鞭子。
“公子。”
他隔着车帘开口,“今日未时,安王世子又去静思斋了。”
车帘被一只大手掀开。
苏绍安探出半张脸,盯着长风的后脑勺,“他又去干什么。”
“说是挑印稿。”
长风老实交代,“待了不到半炷香,拿了三张印稿走了。”
苏绍安的手指扣在车窗边缘。
挑印稿需要半炷香?
“他们说了什么。”
苏绍安问。
长风回头,面露难色,“云喜那狗腿子把属下拉到墙根,属下站得远,一句没听见。
不过秦姑娘好好的,没出事。”
苏绍安把车帘放下,“回府。
快点。”
长风扬起马鞭,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跑得飞快。
马车停在后角门。
苏绍安跳下车,连官服都没换,大步流星往中院走。
长风提着灯笼跟在后面,小跑着才没被落下。
眼看公子脚步要转向静思斋,长风快步绕到前面,挡住去路。
“公子。”
长风举着灯笼,“这边不是听竹轩。”
苏绍安停下步子,眼风扫过去,“我能不知道?”
“那……公子生气归生气。”
长风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劝,“秦姑娘孤苦伶仃,您可千万别干出什么始乱终弃的事来。”
苏绍安看着长风,老脸直接绿了。
他做什么了,就始乱终弃?
把自家主子当禽兽的,长风是古今第一人了!
“滚开。”
苏绍安吐出两个字。
长风麻溜地让开路,提着灯笼跟在侧后方。
……
苏绍安推开静思斋的院门。
正屋亮着灯。
王嬷嬷正端着水盆从屋里出来,迎面撞见穿着官服的苏绍安,吓了一跳。
“大公子。”
她连忙屈膝。
长风走上前,朝王嬷嬷使了个眼色,两人便一起出了院子,反手把院门带上。
院子里只剩苏绍安。
他走到正屋门前,推开门。
秦素玉正坐在书案前。
桌上摆着那方田黄石,她手里拿着刻刀,正在修边款。
听到动静,她抬起头。
苏绍安站在门口,官服上的补子在烛光下泛着暗光。
他没说话,就这么看着她。
秦素玉放下刻刀,站起身行礼,“大公子。”
苏绍安跨过门槛,反手把门合上。
“裴世子今日又来了?”
他走到书案前,视线落在她脸上。
秦素玉点头,“世子来挑印稿。”
“只是挑印稿,可还有说什么?”
苏绍安拉过旁边的圈椅,坐下。
秦素玉站在书案后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。
她看着苏绍安官服下摆的云纹。
大公子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过来,这是兴师问罪来了。
“世子只说,十二张稿子都好,挑花了眼,让素玉帮他选。”
大公子这副模样,给她十个胆子,她也不敢说安王世子想带她去江南。
苏绍安靠在椅背上,静静看着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