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文社第一次新生社课那天,我迟到了七分钟。
不是因为迷路。
我只是出门前那场游戏刚好打到不能暂停的地方。
推开社办的门时,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。学长站在白板前面接投影机,几名新生各自坐在墙边,彼此之间隔着一种刚加入社团、不知道要不要主动说话的距离。
我原本打算找最后面的空位。
「张智凯?」
有人先叫住我。
子涵坐在左边第二排,手里拿着一张印错月份的活动表。她身旁的位置还空着,说话时已经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。
我停在门口。
「妳记得我?」
「同班啊。」她笑了笑,「而且老师上次才叫过你。你不是回答完又继续睡?」
「我没有马上睡。」
「差不多吧。」
她拍了一下旁边的椅背。
我走过去坐下。
「我是林子涵。」她说。
「我知道。」
她转过头看我。
我才发现这句话好像太快了。
「同班。」我补了一句。
「喔。」
她没有追问我到底什么时候记住她,只把桌上的签到表推过来。表格里总共只有六名新生,其中一个还在名字旁边写了「可能无法固定参加」。
「新生好少喔。」她小声说。
「晚上要出门,很正常。」
「可是看星星很好玩耶。」
「大部分的人用手机看比较快。」
「你也是吗?」
「我手机看不到木星条纹。」
子涵盯着我两秒,忽然笑了。
「原来你真的喜欢看星星。」
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意外。
「不然我来这里干嘛?」
「我以为你只是随便选一个社团。」
「妳才像。」
「我哪有,我是真的想看。」
她把手机打开,翻出几张旅行时拍的夜景。照片里的星星没有几颗,有两张甚至因为手震糊成一片。她却能清楚记得每一张在哪里拍、那天几点上山,还有为了等云散开,在观景台吹了多久的风。
「我很喜欢夜衝。」她说,「可是每次大家都只会说那一颗很亮、那边很多星星,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什么。我想至少学到可以认出几个吧。」
「那颗很亮的通常不是星星。」
「不然是什么?」
「要看时间和方位,可能是行星。」
「行星不是星星吗?」
「定义上——」
我才说三个字,她便抬手挡住我。
「等一下,你慢一点。我只是问一个问题。」
「我也才回答三个字。」
「但你看起来可以讲半小时。」
她猜得很准。
白板前的学长终于接好投影机,简单介绍社团活动。说到望远镜倍率时,他随口问现场有没有人知道焦距要怎么换算。
没有人回答。
我看着投影片上的两个数字,直接说出答案。
学长愣了一下。
「你以前玩过?」
「没有。」
「那你怎么知道?」
「上面有写物镜和目镜焦距。」
「我是问你怎么知道要这样算。」
「看过。」
子涵侧着脸看我,表情和那天课堂上的人差不多。
「你不是不爱念书吗?」她问。
「我不爱念课内的。」
「有差吗?」
「差很多。」
她后来问了我一长串问题。
为什么星星会有颜色、照片里那条白白的是不是银河、真的看得到土星环吗。我能答的就答,不能确定的便说不知道。她每听懂一点,眼睛就会亮一下,再立刻接下一个问题。
直到社课中间休息,她忽然问我週末都在做什么。
「宿舍。」
「我是问你去哪里。」
「宿舍。」
「整天?」
「嗯。」
她像第一次遇见不需要出门也能存活的生物。
「那你吃什么?」
「外送。」
「不会腻吗?」
「换一家。」
「你没有想去的地方?」
「便利商店。」
子涵安静几秒,最后得出结论。
「我们除了这个社团,应该完全聊不来。」
「还有吃饭。」
「你刚才不是说外送都可以?」
「所以什么都能聊。」
她又笑了。
「你这个人很奇怪耶。」
我没有觉得被冒犯。
因为她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