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我好几秒，才开口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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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后，不准跟你姐有任何过分的亲密接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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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气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。

没有任何商量余地，这就是命令。

我低着头，不敢看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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嗯&ot;

了一声，嗓子干得像含了一把沙。

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我才鼓起勇气，问出那个一直堵在嗓子眼的问题：

&ot;

妈，您……还会回去吗？&ot;

我妈没立刻回答。

我抬头看她，她正望着窗外的天，侧脸被夕光照着，轮廓柔和得不像刚才那个人。

过了很久，她轻轻说了一句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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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现在很幸福。

&ot;

六个字。

没回答我，却什么都回答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姐就把我送回去了。

她开车，我坐副驾，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
只有收音机里在放一首老歌，旋律软绵绵的，和我姐红肿的眼眶一样没力气。

她没骂我，也没像往常那样喋喋不休。

这反而让我更难受。

到了我爸家门口，她停好车，我把包拎下来，刚转身要走，听见她在我身后小声说了一句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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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吧。

别瞎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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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回头，摆了摆手。

我爸那天竟然没去研究所。

这挺稀罕的——我妈是单纯的大学教授，带完课就回家；我爸不一样，他带着科研项目，哪怕放假了也雷打不动地泡在实验室里，除非他自己不想去，否则天天都去。

今天居然在家，坐在客厅里看电视，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，一看就是在等我。

我姐跟我进门，我爸把电视一关，瓜子往桌上一扔，开口就是一通数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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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冲？从小到大没改过，下得了厨房上不了厅堂，人家高龙涛是怎么忍你的？&ot;

我姐噘着嘴，往沙发上一坐，二郎腿一翘，不吭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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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，领证不办婚礼，这像什么话？你们年轻人觉得无所谓，人家亲戚朋友怎么看？&ot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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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大学毕业后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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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姐敷衍地接了一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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拖拖拖，你什么时候靠谱过？&ot;

我爸越说越激动，&ot;

我告诉你，你这样下去，高龙涛迟早踹了你！

别以为嫁了有钱人就万事大吉了，人家凭什么受你这份脾气？&ot;

我姐撇撇嘴，没接话。

我爸还想继续，我姐忽然抬起头，语气轻飘飘地打断他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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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，您现在的项目，缺钱吧？&ot;

客厅安静了两秒。

我爸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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需要多少，&ot;

我姐嘴角翘起来，那种促狭的、带着点得意的小表情又回来了，&ot;

我给您投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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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的脸色变了几变，明显想找回场子，可底气已经泄了大半：&ot;

你有那些钱吗？&ot;

&ot;

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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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姐笑眯眯地，从包里掏出一张卡，&ot;

我老公给的。

说让我随便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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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盯着那张卡看了半天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硬气话都没说出来。

他接过卡的时候，手指微微发颤，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团揉皱的纸。

我和我爸都没想到，姐夫会给我姐这么多钱。

或者说，没想到我姐在姐夫心里的位置，比我们以为的要重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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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后……好好过日子，&ot;

我爸把卡揣进兜里，清了清嗓子，试图找回一点一家之主的威严，&ot;

别嘚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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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这句话说出来，连他自己都底气不足。

吃人嘴短，拿人手软，自始至终他都落了下风。

而且自始至终，我们都没提我妈。

一个字都没有。

我妈的名字像一个不能触碰的伤口，谁都不敢揭开。

我姐没待多久就走了，跟我爸好像真没什么好聊的。

她走了以后，我和我爸对坐在客厅里，电视开着，谁都没看，谁都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