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。
山风呼啸,吹过山脊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山谷下的鬼子阵地,果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。
没有了照明弹,没有了机枪扫射,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模糊的日语命令,显得焦躁而不安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每一秒,都像是在李卫国的心上用钝刀子割一下。
他不敢动,甚至不敢大声呼吸。
他能感觉到,在周围的黑暗里,至少有两股致命的视线,像毒蛇一样锁定着这片区域。
一股来自怪石区,那是“山猫”
的。
另一股,来自某个未知的方向,那是神秘女人的。
这种被当成猎物和棋子的感觉,比直接面对枪林弹雨还要折磨人。
“林峰……万一……万一你猜错了呢?”
李卫国终于忍不住,声音干涩地问。
林峰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,整个人融入了黑暗,仿佛一座没有生命的岩石。
但李卫国不知道,林峰的神经,此刻正绷紧到了极致。
他表面平静,但整个身体的肌肉都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。
他在赌,但从不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上。
他在等那个女人的信号,同时也在计算“山猫”
的耐心极限,以及山谷下鬼子可能失控的时间。
三方都在等。
等对方先犯错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,一个微弱的闪光,毫无征兆地从左侧远方的山林中亮起。
那光芒极其微弱,一闪即逝,如果不是全神贯注,很容易就会当成是夜空中的错觉。
李卫国根本没有注意到。
但林峰捕捉到了。
他全身的肌肉瞬间收紧。
来了。
紧接着,第二下闪光。
第三下。
闪光没有规律,长短不一,断断续续,完全不像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密码。
李卫国的神经已经濒临极限,他紧张地问:“怎么了?那是什么?”
林峰没有立刻回答,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,大脑在飞速运转,将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闪光信号在脑海中重新组合、破译。
这不是摩斯电码。
这是一种更古老、更偏门的通讯方式。
一种猎人之间,或者说,某种特殊组织内部才会使用的……光暗语。
几个呼吸之后,林峰的身体,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下来。
他破译了。
信息很简单,只有几个字。
“东,断崖,下。”
一个地点。
“她让我们过去?”
李卫国也猜到了大概,声音里充满了警惕,“这是不是个陷阱?她凭什么让我们相信她?”
“她不需要我们相信。”
林峰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“她只是提供一个选择。
一个离开这张棋盘的选择。”
“可那边……”
李卫国看向东边,那边是更加陡峭的山壁,黑黢黢的,深不见底,“那边可能有埋伏!
‘山猫’说不定就在等我们过去!”
“所以,她还给了第二条信息。”
林峰补充道。
“什么信息?”
林峰没有直接说,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:“你觉得,刚才那几下闪光,除了我,还有谁能看到?”
李卫国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。
“山猫!”
“对。”
林峰的嘴角,在黑暗中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,“那个女人,是故意用这种方式,同时通知了我们两个人。”
李卫国的大脑彻底宕机。
这是什么操作?
通知自己的棋子去汇合点,同时还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想要杀死这颗棋子的敌人?
“她疯了吗?!”
“不,她聪明得很。”
林峰捡起了地上那挺冰冷沉重的九二式重机枪,重新扛在肩上。
几十公斤的重量压下来,让他肩上的伤口又是一阵剧痛,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“她这是在给‘山猫’划下一道选择题。”
“要么,‘山猫’现在就冲过来,在这片开阔地,在我们和鬼子的火力范围之内,强行狙杀我。
这样他会彻底暴露,那个女人可以轻易地解决他。”
“要么,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,带着这挺重机枪,去到那个女人指定的地点。”
“她用阳谋告诉‘山猫’,这个猎物,她保定了。
而且,她还要把猎物武装起来,变成她手里的另一把枪。”
李卫国听得目瞪口呆,他感觉自己仿佛在听天书。
这已经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