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后抖抖头,把脸拍得精神些。
车停在专用位, 特助给他输了密钥才领他进去。
特助边走边笑道:“你们现在的孩子啊胆子真是大,今儿在a大视察, 几个学生毛遂自荐,硬是找楼先生要了会议号。”
楼烟蔷今日的行程结束了, 给学生开会算是加班。
说着说着话, 设备一响就回消息去了,还被学生打趣:楼先生回消息比校领导及时多了。
方南雁心不在焉地听着,后背全汗湿了。
“嘘,还在开会。”
“好。”
正好他一点也不想讲话。
车门划开, 里面叽叽喳喳像关了几千只鸭子, 方南雁靠在椅背上, 扶着肚子小憩。
楼烟蔷手边放着七台全息数据分析设备, 五颜六色的动态数据在车内辉映出光怪离。
很熟悉的建模。
方南雁在大二时也参加过类似的比赛, 可惜没走到最后。
这时扶着酸软的小腹看到曾经非常熟悉的建模,他心里五味杂陈, 不知该作何感想。
楼烟蔷从七千组数据里挑出三组, 对学生说:“这是七年前的官方数值, 数据太老而且不准确, 我传新数据给你们, 重新丢进去跑。”
会议里传来嗷呜嗷呜嗷呜地欢呼,好几个学生猴儿似的说着谢谢。
楼烟蔷把整体模型梳理了一遍,脸上是很温和的笑,被阳光照得玉一般,“做得挺好, 瑕不掩瑜,之后把数据分析报告交给我。”
“真的吗?有戏吗?”
对面又嗷呜嗷呜了好几下,好几个学生快哭了。
楼烟蔷笑出了声€€€€方南雁没见过他如此高兴。
“有戏。结合灰星的本土信息做落地报告……”
楼烟蔷说着突然转头看了方南雁一眼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他暂停了会议。
“你怎么了?”
他从七个全息屏里抽身,手掌穿过方南雁的额,“没烧。”
方南雁抬下巴指指会议里四下茫然的学生,“我没事,先开会吧。”
楼烟蔷捏住他的下巴,“你想清楚再说。”
方南雁真觉得没什么,应当是早上吹了冷风,他身子骨很结实的,不打紧,“真没事,别晾着他们。”
楼烟蔷吩咐司机往医院开,冷了脸,“你当我瞎?”
脸白得跟死人没差别了,还没事?
眼看他又要生气,方南雁捂捂肚子,“只是一点点疼。”
楼烟蔷抹掉他脸上豆大的冷汗,只是……一点点……?
方南雁又补了一句:“出血了。”
“我不问,就不打算告诉我。”
“我……”
楼烟蔷掀起他的衣服,“哪个地方疼?”
方南雁没听懂,看看紧实的小腹,“就肚子啊。”
楼烟蔷在他腹部画一个大圈,“全疼?”
“哦,”方南雁戳戳上腹,“这疼。”
楼烟蔷随手抽了个箱子出来,抽出两针往方南雁胳膊上扎,“捂好,睡会儿。”
他继续会议,“刚才有点事。”
学生们又提了几个专业性很强的问题,楼烟蔷一一应对,但说到数据分析的建模,楼烟蔷不太了解。
他正要找其他人跟学生对接,身旁捂着针眼的人突然开口:“三种经典的分析型建模处理小量数据够用,但对数据的精确度要求很高,不准的话误差很大。”
“是啊是啊,我们跑过几次,误差大,兼容数据特小,一直error。”
“哇,还有高手。”
学生们一人一句说起难题。
楼烟蔷盯他一眼,他今天没有戴装饰的眼镜,气色苍白难掩眸中的锐气,如若带了笑自当是意气风。
楼烟蔷开口道:“再讲几句?”
方南雁没读懂他是介怀他逞能还是真要他讲,直到楼烟蔷又说:“对面都是你校友,本事别藏着。”
方南雁一时怔然,他不是阴阳怪气。
“我做过完整体的分析模型,好几年了,不一定找得到,重新做需要两天。”
“两、两天……?”
“两天就能手搓一个??”
“学长啊,我们不着急的,你别焚膏继晷啊,身体最重要。”
方南雁忍俊不禁,“不费事,做过一遍有经验。”
楼烟蔷关了麦克风,对他说:“别逞强。以前弄过?”
“嗯,参加过。”
“得奖了吗?”
“赛程时间太长,跟兼职冲突了,没参加决赛。”
楼烟蔷没再问,把方南雁的联系方式给了学生,以顾问的名义给他在项目中挂了名。
车到医院内部,楼烟蔷结束了会议。
方南雁起身握住扶手,慢吞吞地挪,人还没站起来,一只胳膊横过他的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