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紫芸眼珠一转,说:“我的事他没告诉过你?”
“没。”
“我实话告诉你,他被打不是我干的。那天有两拨人干群架,他自己喝多了坐在里面不走,被飞来的酒瓶砸中了。”
许昭不置可否。还好周远泽后来没事,不然哪有这么简单。
“你和他以前是什么事?”他问。
“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事……”她说着,有些消沉,“也许他根本不认为是什么重要的事。他这个人真是……”
“那个我能打断一下吗。”许昭说,“面里有,苍蝇。两只。”
贺紫芸定睛一看,果真如此,当即叫老板来,怒斥一顿。老板一通赔礼道歉,退了六块面钱,贺紫芸仍在骂骂咧咧,要他至少赔十倍。老板娘也出来了,三人嚷作一团。
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,许昭胃里一阵难受,跑到卫生间一顿吐。
待他出来贺紫芸已经被赶出门,扶着墙站在门口。
她关切道:“你没事吧?我重新给你买了个烧饼。退了三倍钱,分你一半哈。”
许昭萎靡地说:“没事。”
贺紫芸一路上嘴就没停过,将高中时周远泽的事迹全翻出来讲了一通。
他被几班的女生追,她们如何大肆地给他递情书,他又如何当众拒绝;他最好的一次联考考了多少分,其中数学和物理都拿了满分,英语则是全班第二,差三分满分;他历任同桌是谁,有几个男生几个女生,他和哪个交流最多,哪个从不说话;他喜欢一个人跑步,也有人见过他独自投篮,他没有什么集体意识,班主任令他参加校运会像要他的命一样;他对吃饭、洗澡有严格的时间限制,都能控制在五分钟之内;每年秋天他容易感冒,他在课上呼呼大睡老师从不说什么,但别人不行,一定会被叫起来罚站;他念旧,水杯和笔用了三年没换过,本子从第一页写到最后一页;他的字很漂亮,像女孩的一样娟秀整齐;他从来不转笔,课桌总是整整齐齐的,课本和习题都有归类,用黑白灰三色的夹子区分;不同的季节里,他最常穿的是哪几件衣服、哪几双鞋……
如数家珍。
许昭在她叙述时提问细节,她全都答得上来。他完全意料不到自己真的可以了解周远泽的过去,还是在这个人的口中拼凑而出的。
许昭如梦似幻地听她说,仿佛少年的周远泽站在眼前。贺紫芸累到喘气才停。
“他以前……有什么朋友?”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。
“他?他一个外地来的,又总独来独往,一张臭脸,谁和他交朋友。”
“这些事情过去这么多年,你怎么记住的?”
“我不知道啊,就是记住了。我也没想到这些破事我还记得这么清楚,平时就是想说也找不到谁想听。”她说,“诶那我问问你,你们大学没有校服吧,他冬天都穿什么?”
“两种,冲锋衣或者羽绒服。里面一般是羊绒衫。”
“他还咳嗽么。”
“不了。但是每年秋天有那么一段时间,他还是容易感冒。”
“有人追他吗?”
“有。但是不多。”许昭给她讲述贾依依送围巾的事。
贺紫芸骂了一句,说:“这家伙太讨厌了,他妈的。真想给他一拳啊。”
“对不喜欢的人,他一向很残忍。”许昭问,“那你后来呢?”
“后来发生了一点事,虽然最初是我不好,可他简直太坏、太坏了。我真是恨死他啦。”贺紫芸握着拳头向前方的空气挥出去,“我这辈子都被他毁掉了,我非得让他真心实意地给我道歉不可。”
“啊……”许昭一时说不出话了。
虽然不清楚实情,他却不由自主生出同病相怜的感情。
他说:“是啊,他有时候可真坏,但有时候还挺好的,让我恨不起来。”
贺紫芸摊手说:“那是你,被他当软柿子欺负,我才不想这样。谁敢欺负我,我一定成倍报复回去。”
“这样也挺好的,会少很多麻烦吧。”
“那你是和他在一起过,对吗?”
“算是吧。”
“那他怎么样啊,各方面合格吗?你体验感怎么样?”
许昭实话实说:“怎么说呢,旁人看或者我自己回想的时候一般,可当时好像挺乐在其中的。”
“不懂。你到底喜欢他什么?就说我吧,单纯就是因为他长得帅。我对帅哥总是很有耐心。”
“我也差不多吧。”许昭忍不住想笑,“其实他有时候对我还不错,如果他知道我在背后和你讨论他,估计会很无语,说不定会骂我一顿。他最讨厌我和别人说他的事。”
贺紫芸也笑了:“我就是好奇一下嘛,怎么说呢,怀念一下追了三年没追上的男人。”她笑容变得有点坏,压低声问,“那他那方面行吗?”
许昭大窘:“这个也要问吗?”
“我好奇啊。”她说,“你放心好了,我现在有男朋友,比他帅比他温柔还比

